把孩子送到美国之前,中国的家长们要想一想

By Yinxue Zhao/ 赵吟雪

最近的一些想法起源于几个去中国学习的学生回美国以后和我的聊天内容。  其中的一位来自欧洲的同学对于中国家庭教育感到非常震撼,不一定是好的方面。 他回来以后,在学校多元文化节上做过一个小的演讲。他在去中国之前,就听说过中国的虎爸虎妈,印象中以为这只是中国“棍棒教育” 和“严师出高徒”的现代版,但去了中国以后才发现很多不只是可以用“为了孩子光明的未来而严格要求孩子” 来简单概括的行为现象。

首先让他震惊的是他所在的中国当地家庭父母对孩子的说话方式以及内容。这个家庭里的儿子超重,但是父母仍然给他买冰激凌等高热量食品,在他吃的时候,却在旁说“他太胖了!是个胖子!”。 这可能在很多中国人的眼中,没有什么震惊效果的玩笑话,可是在外国学生的眼里非常难以理解。“既然他的父母觉得儿子胖,为什么要给他买高热量的食品?” “既然买了,为什么又要当着我的面,嘲笑儿子太胖了。” “他们不怕儿子的自尊受伤害吗?” “中国的孩子不在乎父母对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嘲笑吗?”。“既然父母觉得儿子胖,他们不是应该赶快帮助他改善饮食习惯,在别人面前要保护他的自尊心吗?为什么偏偏做相反的事情?” 这些问题,对于长期生活在中国的人来说,是有点小题大做。但是对于一个成长在从小被教育要尊重别人,人格平等独立的西欧富庶家庭的孩子,确实是他心里困惑的真实写照。

如果刨根问底,想一想中国关于“尊重别人”“人格平等独立”的说法似乎也很熟悉,教科书里的德育章程里一定不乏这样最基本的精神。更加追根溯源,可以看到《礼记》里 “凡人之所以為人者,禮義也。禮義之始,在於正容體、齊顏色、順辭令。容體正,顏色齊,辭令順,而後禮義備。以正君臣、親父子、和長幼。君臣正,父子親,長幼和,而後禮義立。”意思是“做人的最基本要求是礼仪表率。礼仪的第一步,是端正仪表,和眉悦色,言语有序。只有仪表端正,面色和悦,用语礼貌有序,才是完整的礼仪。才可以正确地做臣子,保持父子(亲子)亲情,跨代人可以和谐共处,这才是礼仪。” 如果按照传统中国对礼貌行为的要求,父母应该作为第一表率,首先做到语言尊重别人,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但是《礼记》里的描述似乎在当代的中国人眼中已经过时。开玩笑也没有什么,孩子对于自尊无所谓。父母一辈也是从更长一辈,或者同龄人,在社会的大环境下,不觉得开孩子自尊的玩笑有什么,他们有可能自己也曾经或者正在被长辈、同辈开着自尊的玩笑,所以给下一代的教育也是同样自尊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但是如果这家庭的儿子以后到美国留学,是不是也会对着在别的国家文化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同龄人开同样形式的玩笑呢?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他这种行为得到的第一个反应肯定是别人觉得他谈吐没礼貌,缺乏家教。但是这恰恰又是他从家庭里学来的“教养”。

那是不是所有的中国家庭都会有这样的语言“礼貌”样例呢?《颜氏家训》里“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是以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意思是“教育感化这件事,是从上向下推行的,是从先向后施行影响的。所以父不慈就子不孝,兄不友爱就弟不恭敬,夫不仁义就妇不温顺了。” 当然我们这里说的只是一个在中国人看来很小的不注意儿子自尊的玩笑话,但是如果以此来窥见父辈的言谈举止,也可以预见对下一代的行为会产生的影响。更不用说普遍存在的家庭语言暴力,体罚等更粗鲁缺教养的现象。真正重视家庭教育的书香门第,还是很严格讲究父辈对下一代的影响,言谈举止自然包括在内。曾国藩家训里也强调“谨言”,不一定是教子孙处处留意口中的语言,但是至少最基本的礼貌和对他人的尊重还是不过分也不难做到的要求的。书香门第,或者现在真正重视教育的家庭,父辈就会留心树立很好的榜样。

好的家庭教育是没有国界的。很多中国的父母一心想把孩子送到美国等发达国家,希望他们有更好的前程。但是所谓的发达国家的先进教育也在很多待人接物基础问题上和中国千年的传统教育是有共通之处的。不礼貌的言谈,即使是玩笑,也是没有品味的玩笑,在发达国家同样是不受推崇的,尤其是没有教养的表现,是自认为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不愿意做的事情。那更多的中国父母如果真心推崇欧美国家的先进教育,是不是首先就要自己来从家庭教育做起,以身作则,了解一些最基本的教养呢?这些级别的教育是孩子在中国,不用高昂学费、漂洋过海就可以轻松学到的,而且也是他们走到任何发达国家修身为人立业的首要素质要求,如果是真正希望子女可以从发达国家接受更好的教育,是不是首先应该从给他们入门级别的“先进”基本家教开始呢?

回到开篇说到的回到美国学校的学生。他在努力地学习中国的语言和文化。但是在中国接触更多的事情以后,他的结论是坚决不会在中国这样的社会生活,但是他希望可以和在海外说中文有“更高素质”的人来接触共事,他承认中国对于他一个致力于国际贸易专业的学生的重要性,但是也无法接受在中国看到的太多让他觉得没有基本教养的人和事。 在任何地方,都有教养和没有教养的人,但是比例的大小就各有不同了。从小在欧美长大的孩子,接触到的大多同龄人或者父辈师长,都是有最基本教养的人,但是在中国,能做到这一点的父辈师长甚至同龄人可能并不是大多数。在这里,并不是要通过这一个学生的个人经历来说明什么,但是他作为群体的一个代表,可以表现很多在中国留学的欧美学生的感触。中国的家长们, 给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不一定要从高昂的学费和过早地把孩子漂洋过海送到他乡求学开始。

 

(转载请注明出处,版权必究。)